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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境、文眼、想像 ——漫谈散文写作

发布日期:2022-08-16 00:37    点击次数:114

写作是讲究立意的。好的文章作品应该做到立意新颖和深刻。而写作散文不仅要立意新颖深刻,而且还要求创造优美动人的意境。有无优美、动人的意境,往往是衡量散文优劣的重要标准。

意境一词本来是我国古代文艺理论中的术语。“意境”说的雏形早在晋朝陆机的《文赋》里就形成了。陆机提出了“恒患意不称物,文不逮意”的观点。文中的“意”是立意,“物”是景物和事物。陆机认为立意应该同物相称,即今人谓之的“借景抒情”、“托物言志”,“情景交融”。首先明确提出意境说的是唐代诗人。王昌龄在《诗格》中指出:“诗有三境”,“一曰物境”、“二曰情境”、“三曰意境”;司空图提出“思与境谐”、“超出象外”。二人都主张通过情景交融来表达命意,创造命意超越于形象之外,有弦外之音,言有尽而意无穷的艺术境界。可见,古代文艺理论中的意境是指文章与作品中所描写的生活图景和作者的思想感情交融一致而形成的一种艺术境界。作者的命意就在这种情景交融或情与事相结合的境界中表达出来了。这种境界能引发读者的想像,并使读者在思想感情上受到感染。

意境是抒情、叙述类作品的生命。散文是借景抒情的,离不开意境。本文希望通过对意境性质与特点的剖析,探讨一些散文写作的规律,即:意境是怎样形成的、意境形成的方法与手段。

一、意境

散文的意境也是意与境的合称。是作者的主观情意与客观物境互相交融而形成的艺术境界。它不是虚无缥渺、玄妙莫测的幻觉,也不是作者的主观臆造,更不是自然景物与生活现象的照搬,而是意与境有机统一和完美融合而产生出的一种具有强烈感染力的艺术存在。

例如:范仲淹的《岳阳楼记》,客观物境写了洞庭湖的阴雨、晴日两种不同的景色,借景抒情写了两种景色之下人们的两种不同的主观情意。可是,作者的笔触并没有停留在此,而是把情与景高度地融合在一起。当我们读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二句时,不得不惊叹作者的高尚思想境界和博大襟怀。至此,文章形成的意境,以它深邃的人生哲理和强烈的艺术感染力震撼读者的心灵。

有人将意境中的“意”与主题思想等同起来,那是极大的误会。因为散文意境中的“意”,不仅仅是用概念、用论理来阐明主题思想,或者是用物的形象来图解主题思想,它虽然包括着作者对生活的评价、认识,但还蕴含有作者对特定环境中自然物的感觉、印象、情绪、感情。有人将意境中的“境”与特定境遇中的景物等同地来,这也是一种误会。因为意境中的“境”,不是孤零零的、可以分解的单个景物,它可能包括人、人物的生活环境,它是一幅形象的生活画面。可是,它又不是诸多事物冗杂的凑合。它本身应该是美的、集中的、典型的;是能够触发人们感情的。它的本身就蕴含着与作者思想感情一致性。换句话说,它们应该是孕育作者思想感情的温床;触发作者思想感情的闪电。

意境离不开“意”和“境”两个构成要素。“意”要从“境”中来,“境”中要藏“意”,只有二者高度的融合才能创造出感人的艺术境界来。例如李白的《月下独酌》诗,之所以流传千古,就在于他不仅描写了一个由花间、明月、云汉、身影组成的幽静空阔、超然脱俗的典型环境,和通过独酌、举怀、邀月、对饮、歌舞抒写出的豪放不羁、傲岸不群的典型情绪;而且还使这种典型环境和典型情绪高度统一起来,使读者感受到似乎是伸手可触的艺术画面,与亲临其境的艺术气氛。在散文写作中,着意寻求的,正是这种诗的意境。

散文的意境从何而来?只能从生活中来。通过对意境特点的分析,可以看到意境形成的基础有以下两个:一、作者在生活中独特而深刻的感受与新颖的见解;二、动人的、精美的艺术表现形式和精炼而又耐人寻味的语言。

一篇优秀的散文,它的意境一定蕴含着深刻的思想(有人称为哲理)和深厚的感情。这是意境形成的一个主要因素。这样就要求作者深入生活,对社会生活进行细致而深刻的观察、体验和感受。只有感受得深刻,才会发掘得深刻,才能真正反映事物的本质,立意新颖,给人以艺术享受和教育,但是不是每个人都能认识到生活中本质东西,什么是美?什么是丑?作者缺乏鲜明的爱憎,站得角度不对,也会观察不出来。作者如果不深入生活,不在生活中有自己真切、深刻、独特的感受,只能用一般的语言写一般的道理,创造不出来诗般的意境。

从一堆礁石上,发现坚持不懈的力量的巨大;从一个普通渔民老泰山身上,看到中国劳动人民的崇高和伟大。在普通的人与物上,杨朔发现了这样一个生活哲理;无数这样普通的人聚集在一起,就如同无数浪花形成的海浪一样,有巨大的力量,社会主义祖国的美好江山,正是由这些普通劳动者描绘成的。劳动创造了一切,伟大、勤劳、朴素、勇敢的中国劳动人民正推动着历史的车轮滚滚前进。人们都称赞杨朔的散文《雪浪花》具有浓郁的诗意和优美的意境,如果没有上述新颖、深刻的立意,文章的意境从何出来?

散文篇幅短小,形式灵活多样,擅长于写小题材。“以小见大”是散文立意的基本原则。一山一水,一草一木、一个生活的片断、一曲感情的波澜,都可以作为散文写作的内容。只要在现实生活中,留心各样的事情,多看、多想,有了对生活的深刻思索和丰富感受,新颖独特的立意就会获得。

动人的、精美的艺术表现形式和精炼而又耐人寻味的语言,是意境形成的第二个基础。

美学家李泽厚同志曾把意境称做是“艺术种类特有的典型形态”它不仅存在于诗歌、散文之中,而且存在于小说、戏剧、音乐等文艺样式中。因此,除了艺术的典型化原则要求外,它还要求作家、艺术家更加讲究美的情趣,把主观与客观、内情与外物、思想与形象高度统一在一个抒情写意的艺术境界之中。

意境既然是个美学概念,是一种艺术境界,就得讲究点形式美,意境是内容美(立意)与形式美的有机统一体。以一些优秀的散文为例,它们的意境都是在严谨而精美的结构中形成的。没有严谨而精美的结构,就不可能把“意”与“境”结合起来,主观情意与客观物境就不可能互相融汇交通。这一点,我们可以从意境的形成过程中看出。

一般地说,意境的形成过程有三个不同而又相联系的阶段。即:触发、开拓、成境三个阶段。触发,是指作者感触的最初阶段。这时的主观情意是朦胧的,隐隐约约的;开拓,指由触发阶段生发拓展形成的境界;成境,指意境的进一步开拓、升华和成型。

散文是主情的。有人说“散文是喷出来的”。这是指写作激情和对事物的感触而言的。散文写作很珍重这种一触即发的感情,和一闪而照亮全篇的意念,因为它们是开拓意境的基础。但是,它们又仅仅只是“意”的触发,是朴素的、自然的、和感性的,只有经过加工提炼反映到作品中表现出来,才能形成意境。不少作者和文章,往往停留在“意”的触发阶段造成写作的“卡壳”;令作者难以写下去。“卡壳”的原因多种多样,最重要的一条是:作者虽然从生活中采得了满意的矿石,也经过了感情的燃烧使之热起来了,但是它始终只是矿石,还未成为诗意的钢水。这就需要作者用知识、用观点、用美好的感情去冶炼,否则生活的矿石终究不能成为散文的钢水。老作家峻青曾用切身的经历说明了这个道理。1953年,他回到故乡,听到火车站外家乡的“乡音”,也听到了家乡独轮车吱吱呀呀的“乡音”,感到非常亲切。他激动、掉泪;想写,却写不出、十年后,他又回到故乡,用“革命传统”的情操去“冶炼”“乡音”的矿石,结果一个早晨就写出了散文名篇《乡音》。真是“十年写不出,一朝写好了”。靠得什么?反复深刻的思索,不断地开拓。

有时,在写作中还会碰到这样一种情况:作者受到某一事物的触动,思想也迸发出了火花,也产生了新鲜的见解,立意比较新颖深刻,可是文章写出后,又令人感到作者的见识和感情没有能够淋漓尽致地表达出来, 春晚魔术没有能够创造出那种撼人心灵的意境。原因是作者停留在意境的开拓阶段,未能使之延伸、升华,缺乏优美的艺术形式,难以形成一种艺术境界。而优秀的作品,往往把着力点放在意境的进一步开拓上,借助联想使“意”升化,达到意与境的高度融合,以形成更为深远的艺术境界。

杨朔的《荔枝蜜》清晰地展开了意境形成的三个过程。

文章首先是以从化的荔枝树、荔枝花为底衬,描绘蜜蜂日夜辛劳、采花酿蜜的动人情景,然后集中精湛笔墨,突出荔枝蜜的甜香。接着写初吃荔枝蜜,触动“我”的心灵“觉得生活都是甜的”。这是意的触发阶段。既然生活是甜的,那么,这甜的生活是谁酿造的?又是怎样酿造的呢?“我不觉动了情,想去看看自己一向不大喜欢的蜜蜂”。这个“情”不是一般的情,而是饱含着对蜜蜂喜爱的内在情思,是探索生活底蕴的诗人之情。这样进入第二阶段——拓境阶段。看了蜜蜂,了解到蜜蜂的生活习性和酿蜜的全过程后,“我的心不禁一颤”,而油然赞扬蜜蜂的高尚品质:“蜜蜂是在酿蜜,又是在酿造生活;不是为自己,而是在为人类酿造最甜的生活。”如果说对蜜蜂的描写是客观“物境”,那么对蜜蜂的赞扬则是主观情意。而这个情意正是从那个物境中产生的,那个物境已经蕴含着这个情意了。由荔枝蜜联想到生活的甜;由蜜蜂的生活联想到了人类的生活;由“不觉动了情”到放声讴歌;由赞美蜜蜂到歌颂“不为自己”的精神,文章的情感与立意均在特定的艺术境界中升华。这时“境”与“意”有了初步的结合,并得到开拓与伸展,触及到事物的本质——对劳动人民及其崇高精神的歌颂。意境初步形成了。但是,文章并没有停留在此,把“意”升华到与“境”的高度融合。“我”又“透过荔枝树林”,从眼前的实景,展开遐想,“远远的田野,那儿正有农民立在水田里,辛勤地分秧插秧,”一个人生的真理再现在眼前:正在用劳动辛勤建设新生活的人们,实际上也是在酿蜜,为自己、为别人、为后代子孙酿造生活的蜜,他们是平凡的,又是伟大的。这样把作品的意境提到尽可能完美的高度。

《荔枝蜜》的意境形成过程,清晰地展现了文章的结构形式。文章以“荔枝蜜”作为构思的基点和行文线索,把几个不相干的事,紧密地焊接在一起,挖掘出了它们之间本质的、内在联系——“为自己、为别人,为子孙后代”。意境形成的三个过程,也是文章层次安排的依据。读者好像拾阶而上,三个层次是意境形成的三个过程,一阶一阶而上,一层一层而深,等到登临极顶,意境的灿烂境界豁然开朗,令人沉醉。可见,意境的形成和文章的结构形式是密切相关的。

二、文眼

谈到散文的结构,不能不提到“文眼”。精心地设置“文眼”是一些优秀散文作品创造意境的重要艺术表现方法。

“文眼”也是中国古典文学理论中的一个术语。清人刘熙载在《艺概》中是这样解释“文眼”的:其作用在“揭全文之旨”。“眼睛”是“灵魂的窗户”,“文眼”是“文章灵魂的窗户”。是文章中最传神,最能体现意境,最能表现出全篇作者思想感情的那个“字”、“词”,或者“一句话”,“一段话”。

“我实在无话可说……但是,我还要说”。是鲁迅的《纪念刘和珍君》一文的文眼,因为它集中深沉地表达了鲁迅的悲愤、伤痛,不愿烈士精神泯灭,奋然而起的复杂的思想感情。

“文眼”既然是文章灵魂的窗户,铝材镀镍其重要性可想而知了。“文眼”往往是作者精心构思的意境所在。作者写作前常常受到强烈感情的推动,在客观事物的触发下,作者常常有些闪光的“意念”。这个“意念”孕育着主题,是意境的初型,如果用精美的语言把它表现出来,就是“文眼”。“文眼”不是思想和观点的直接表述,因此它不等同于主题思想。“文眼”是蕴藏意境的形式,它作用于读者的感情,使其产生联想,获得审美的认识。

有时还会碰到这样的情况:一篇文章往往由一句或一段寓言深刻的话铺衍而成,这句(段)话常常成为全文的“文眼”。所以,一些好的文章,常把“文眼”作为结构的焦点。

一篇文章的“文眼”可以只是一个,也可以有几个,所居的位置,或在篇首,或在篇中,或在篇末。唐人刘禹锡的《陋室铭》的文眼在篇首“山不在高,有仙则鸣;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明人刘基《卖柑者言》的文眼在篇中“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两句。而范仲淹的《岳阳楼记》的文眼在篇末二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以上所举,各篇的文眼只有一个,精炼而形象的语言使意境升华到成境阶段。

也有文章的文眼是多个的。如前文所分析的《荔枝蜜》,文眼就有三个。三个文眼正是与文章意境形成的三个阶段融合,文眼成了结构上的三个焦点,以此划分层次;以此聚合材料,以此融汇“意”与“境”。

再以朱自清的《背影》为例,文章的文眼是篇中的一段话:“我看见他戴着黑布小帽,穿着黑布大马褂、深青布棉袍,蹒跚地走过铁道,要爬上那边月台,就不容易了。他用手攀着上面,两脚再向上缩;他把肥胖的身子在向左微倾,显出努力的样子,这时我看见他的背影。我的眼泪很快地流下来了”。与前例相比,它不是一段含有深刻哲理的精粹话语,而是一个生动形象的描写。作者选择了一个新颖而特殊的角度,以饱含深情的笔触,全力挥写了“背影”这个文眼,让它重复出现三次,作为全文的结构中心。这样,《背影》的主题和它所独有的情绪,深邃的意境就在这个焦点——“文眼”上凝结成了。

文眼和意境的关系是形式和内容的关系。文眼是表现形成,意境是内容。好的文章常常将深厚的内在情思贯注于文眼之中,使读者常常从中悟出深刻的生活哲理,增加文章的浓烈色彩,使文章充满诗情画意。所以文眼对于意境的形成与主题的表达是十分重要的。

提炼一个精粹的文眼往往要调动全部构思手段。根据文眼的作用,正确地设置文眼,正是文章结构所研究的问题,不能等闲视之。

三、想像

写散文同写其它类型的文章一样,需要想像。想像是进行形象思维的基本方式,是艺术构思的重要手段。在形象思维这个科学术语出现之前,不少外国文艺评论家都把艺术家的构思过程径直称为想像。

想像是一种思维活动,经常和激荡的感情联系在一起。人们在感情激荡时,往往浮想联翩,没有想像,感情就无从表现,而散文又是抒情的,无法离开想像。

想像和散文“散”的特点伴随在一起的,没有想像,散文就“散”不开。因为想像是人类独具的创造才能,它的范围是无限广阔的。过去,现在,未来,天上,人间,地下,想像的翅膀可以任意翱翔,不受时空的限制。想像开拓了散文的广阔天地,把主观与客观、内情与外物、思想与形象有机地统一起来,因此,它成为创造意境的重要手段。

正是因为借助了想像,《荔枝蜜》一文才能由写蜜蜂的生活一跃而写人类生活:从荔枝蜜的香甜联想到生活的香甜;在歌颂蜜蜂的同时体会到无私劳动的伟大和高尚;进而联想到“为自己,为别人,也为后世子孙酿造着生活的蜜”的劳动人民。开拓了优美而深邃的意境。

写作实践告诉我们:一些散文之所以无法开拓出优美动人的意境来,原因就是作者的想像不能飞腾。这样的文章显得呆板、单薄、拘谨,让人看了索然无味。想像腾越的文章,不但文采飞扬,迭宕起伏,而且内容丰富,意境深远。

例如秦牧的《社稷坛抒情》,紧紧围绕着“五色土”这个核心,联想生发,想到几千年来劳动人民所创造的无与伦比的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想到古代的农民、诗人、志士、哲人;想到了旧中国的四分五裂以及今天的统一……五彩缤纷的知识穿织在丰富的联想中,引发读者对祖国土地的深思和眷念。

想像是散文构思的重要手段。在万象纷纭的世界上,我们往往会被一事一物、一意一念所吸引,所激动,因而产生强烈的创作欲望。这时,如果从这一点联想生发,精心开掘,即便是极普通的生活现象,也往往会顿时迸发出昂然的诗意。散文的想像形式主要有象征、比喻、联想和推想。

象征是一种托物寄意的想像。是用具体的景物来表现人的品质或社会现象的本质。作者在描写这种蕴涵象征意义的形象时,既要鲜明、生动地表现物象的特征,又要赋予它以特定的情感、动作和生命。例如陶铸的《松树的风格》,作者看到松树有极强的生命力和要求甚少,给予人甚多的这种特征,便联想到共产主义风格,感到松树这些特征与共产主义风格相似,于是凭借想像,讴歌松树的高风亮节,以表达共产主义者的革命情操。

比喻是一种寓情于景的想像。作者在描写景物时,选择相似的物象来做比,借以寓情。如朱自清的《荷塘月色》;写荷叶“出水很高”,似妩媚之姿,用身材苗条的舞女穿着裙子舞蹈做比婆娑起舞,裙衣团团,形象地写出了圆圆的荷叶在微风中的优美动态。写荷花的“缕缕清香”用“远处高楼上的渺茫的歌声”做比。“缕缕”表示极为细微,但连续不断;“渺茫”表示声音隐隐约约、似有若无。这种把嗅觉形象转化为听觉形象的比喻是十分新鲜的。它形象地写出了荷花那种淡雅的、飘忽的、醉人的幽香。写月光,用“如流水一般,静静地泻在这一片叶子和花上”,“叶子和花仿佛在牛奶中洗过一样”等一连串比喻,形象地显示出月光朦胧。柔和如水的特色。作者凭借着丰富美妙的想象,运用贴切而新奇的比喻,把荷塘月色描绘成一幅淡雅、美丽、柔和、恬静、朦胧的图景,酣畅地表达了寂寞、苦闷、徬徨的情思。

联想是一种由此及彼,或者由彼及此的想象。联想的主客体,不求形似,只重神似。联想的目的,主要是找出材料与主题(观点),物境与我境之间的内在联系,并且形象地提示事物的本质和规律。例如秦牧的《土地》,以日常生活中对土地的感受为联想中心,展开了一连串的想像;谈到春秋时代晋公子亡命途中有关土地的故事;追述古代皇帝给公侯封赠疆土;十九世纪殖民主义者强迫人跪着,把神圣泥土捧上天灵盖上作投降仪式;一直谈到湛江的“寸金桥”和华侨珍藏身边的“乡井土”,叙述了各国农民为土地而作出的世世代代的流血斗争。洋洋洒洒,淋漓尽致,说明了土地的珍贵以及“国土”的计算单位为什么应该用一寸,一撮来衡量的道理。正是这种连续的,层层深入的、丰富而深远的联想,增加了文章意境的光彩。

推想的独创性更大。它可以由已有的事物推想出未有的事物来。人为地创造出一种景象,来表达自己的理想和愿望。这种想像的空间很大,自由性很强。例如苏轼的《前赤壁赋》,一会超然如同登临仙境;一会大兴思古幽情,想起了曹操在赤壁的大败,天上,水面,仙境,人间,古今往来,奇特的想像使文章呈现出瑰丽的色彩和幽远,俊美的意境。

在研究想像在散文写作中的重要作用时,我们还要注意到想像的浓郁的个性色彩。同一事物,不同的人想像的内容与形式是不一样的,因此想像是受作者世界观、生活阅历深浅与艺术修养高低制约的。

想像的过程是“神与物游”的过程。想像离不开“物”,也就是离不开生活,一切新奇的富有浓厚生活气息的想像都来源于对生活的深切感受,都必须以真实生活作依据。《聊斋志异》中的鬼怪、神仙、异人、狐精、现实生活中虽然没有,但是他们的性格、本质中的善恶、美丑、命运与矛盾却是人间所具有的。因而, 这些想象都是合理可信的。想象里的东西都是记忆里的东西,想像不过是扩大了的或者加以组合的记忆,是生活感受的升化。只有生活仓库里储藏了大量的观察成果,想像的翅膀才坚强有力;生活经验愈丰富愈雄厚,想像的翅膀就能飞得愈高远。

由于想像总是受人的意识倾向支配的,所以想像总是具有一定的方向性和目的性。想像的目的性是由意境创造和立意需要决定的。它的方向性的决定因素,除了生活阅历外,还有作者的艺术修养。有时,想像可以弥补作者生活经验不足的环节,使片断的事物变成完善的整体。所以,我们在注重生活经验积累的同时,还应该注重知识积累和写作技巧的锻炼。

写作散文,要求想像合情合理,自然清晰,优美动人。要做到这几条,首先得寻找想像的爆破点,诱发创作激情,珍惜触发时机,然后,以这个爆破点(客观的某一具体景物)为中心,联想生发,深入开掘,创造出鲜明的艺术形象,浓郁真实的生活气息,旺盛的激情和对生活的真知灼见有机统一的意境。

意境,文眼,想象,是散文写作的三个关键环节,意境是散文的生命,文眼是这种生命依附的形式,而想象则是开拓意境的重要手段。本文试图从散文写作的一般规律上,研究它们的作用和意义,以及相互之间的关系。一孔之见,难免谬误,贻笑大方,欢迎批评指正。

                           1984年《中国写作学会年会论文集》